卷十四 · 第49篇
禽子再拜再拜曰:“敢问适人强弱,遂以傅城,后上先断,以为法程,斩城为基,掘下为室,前上不止,后射既疾,为之柰何?”
【白话】 禽滑釐再三行礼后问道:“请问敌人不论强弱,一旦发起像蚁群附壁那样蜂拥爬城的进攻,登城在后者要斩杀爬城在先者(以此督战立威),并把这当作法度规程;他们把城墙挖斫成立足之基,往下掘出藏身之室,前面攀爬登城的不停止,后面射箭掩护的又凶猛急促,对付这种攻势该怎么办呢?”
子墨子曰:“子问蛾傅之守邪?蛾傅者,将之忿者也。守为行临射之,校机藉之,擢之,太泛迫之,烧荅覆之,沙石雨之,然则蛾傅之攻败矣。备蛾傅为县脾,以木板厚二寸,前后三尺,旁广五尺,高五尺,而折为下磨车,转径尺六寸。令一人操二丈四方,刃其两端,居县脾中,以铁璅敷县二脾上衡,为之机,令有力四人下上之,弗离。施县脾,大数二十步一,攻队所在六步一。
【白话】 墨子说:“你问的是防御蚁附攻城的办法吧?所谓蚁附,是出于将领激愤、强令士卒拼命的打法。守城一方就架起临车居高临下射击他们,用校机(弩机一类的器械)压制他们、抽击他们,用太泛(一种长杆械具)逼退他们,烧起茅苫(草编的火具)兜头盖压下去,把沙石像下雨一样砸向他们,这样蚁附之攻就被打败了。防备蚁附要做‘县脾’(悬吊于城外的攻击装置):用厚二寸的木板制成,前后长三尺,两旁宽五尺,高五尺,下部折装成可滚动的‘下磨车’,转轮直径一尺六寸。让一人手持一根二丈四尺长的方木、两端开刃,立于县脾之中,用铁链系绑在悬挂两片县脾的上横木上,给它装上转动机关,让四名有力气的人上下操控它,使它不脱离(不失控)。布设县脾,大致二十步设一具,在敌人主攻队伍所在之处则六步设一具。
为累荅广从丈各二尺,以木为上衡,以麻索大编之,染其索涂中,为铁璅,钩其两端之县。客则蛾傅城,烧荅以覆之,连梃,抄大皆救之。以车两走,轴闲广大以圉,犯之。刺其两端。以束轮,遍编涂其上。室中以榆若蒸,以棘为旁,命曰火捽,一曰传汤,以当队。客则乘队,烧传汤,斩维而下之,令勇士随而击之,以为勇士前行,城上辄塞坏城。
【白话】 制作累苫(成片的草苫),宽和长各二尺,用木条做上横木,用粗麻绳成排编结起来,把绳子浸染在泥涂里,再做铁链,钩住它两端的悬挂处。敌人若蚁附爬城,就烧着草苫盖压下去,并用连梃(连枷状长杆)抄击,凡此种种都用来救援城防。用两轮的车,轴间宽大以作防卫,去冲撞(爬城之敌),刺击其两端,再用裹束的轮子,遍体编缚并在上面涂泥(防火)。室中(火器内)填以榆木或细柴,用酸枣木做围框,叫作‘火捽’,又叫‘传汤’,用它来对付敌人的攻城队伍。敌人一旦攀上攻队,就烧起传汤,斩断系绳放下去(焚击敌人),命勇士随即跟着冲击,让勇士走在前列;城上随即堵塞被破坏的城段。
城下足为下说鑱杙,长五尺,大圉半以上,皆剡其末,为五行,行闲广三尺,狸三尺,大耳树之。为连殳,长五尺,大十尺。梃长二尺,大六寸,索长二尺。椎,柄长六尺,首长尺五寸。斧,柄长六尺,刃必利,皆筑其一后。荅广丈二尺,其长丈六尺,垂前衡四寸,两端接尺相覆,勿令鱼鳞槮,著其后行。中央木绳一,长二丈六尺,荅楼不会者以牒塞,数暴乾,荅为格,令风上下。堞恶疑坏者,先狸木十尺一枚一,节坏,邓植以押虑卢薄于木,卢薄表八尺,广七寸,经尺一,数施一击而下之,为上下釫而斫之。
【白话】 城下应当多设‘说鑱杙’(带尖的木桩):长五尺,粗约半圉以上,都削尖其末端,排成五行,行间相距三尺,埋入地下三尺,用‘大耳’(带横档的桩头)栽立它。制作连殳(连枷状打击器),长五尺,粗十尺(疑有讹脱,姑依字面)。梃长二尺,粗六寸,绳长二尺。椎(槌),柄长六尺,槌头长一尺五寸。斧,柄长六尺,刃必须锋利,都在其后端打筑加固。草苫宽一丈二尺,长一丈六尺,垂出前横木四寸,两端各搭接一尺相互覆盖,不要让它们像鱼鳞那样参差错杂,把它附设在后行(后排)。中央用一根木绳,长二丈六尺,草苫与楼相接不合缝处用木片塞住,多次曝晒使其干燥,把草苫做成格栅状,让风能上下穿过。城垛中破败可疑、可能损坏的,先每隔十尺埋一根十尺长的木桩,逢损坏处就插立木桩、用‘押虑’把‘卢薄’(一种护垛的木栏)紧贴固定在木桩上;卢薄表面长八尺,宽七寸,厚一尺一寸(经一尺一),多处施设,一击就把它放下去,做成上下可活动的钩枝来斫击敌人。
经一钧、禾楼、罗石、县荅,植内毋植外。
【白话】 经一钧、禾楼、罗石、悬苫等器械,要立在内侧、不要立在外侧。
杜格,狸四尺,高者十丈,木长短相杂,兑其上,而外内厚涂之。
【白话】 杜格(阻拦敌人的尖桩栅),埋入地下四尺,高的可达十丈,用长短不一的木头交杂排列,削尖其上端,里外都厚厚涂上泥(防火)。
为前行行栈、县荅。隅为楼,楼必曲里。土五步一,毋其二十畾。雀穴十尺一,下堞三尺,广其外。转傅城上,楼及散与池革盆。若转,攻卒击其后,暖失治。车革火。
【白话】 在前排设置行栈(移动的栈板)和悬苫。城角处建楼,楼一定要曲折地建在里侧。土备(贮土)每五步设一处,不要少于二十畾(一定数量的土)。‘雀穴’(小射孔)每十尺设一个,在城垛下三尺处,使其外口加宽。器械转动着附设在城上,楼以及散沙、池水、皮革盆(贮水救火之具都要齐备)。如果(敌势)转换,攻城士卒袭击城后,(防御)松懈就会失于料理。还要用蒙革的火车(防火的纵火车攻击敌人)。
凡杀蛾傅而攻者之法,置薄城外,去城十尺,薄厚十尺。伐操之法,大小尽木断之,以十尺为断,离而深狸坚筑之,毋使可拔。
【白话】 大凡剿杀蚁附攻城之敌的办法:在城外设置木栅(薄),离城十尺,栅厚(纵深)十尺。砍伐和操办木料的办法是:不论大小都把树木截断,以十尺为一段,分开来深深埋入、夯筑结实,不要让它能被拔出。
二十步一杀,有鬲,厚十尺。杀有两门,门广五步,薄门板梯狸之,勿筑,令易拔。城上希薄门而置捣。
【白话】 每二十步设一处‘杀’(栅栏的隔断),其间有‘鬲’(隔墙),厚十尺。‘杀’上开两扇门,门宽五步,门用栅板和梯子埋设,但不要夯筑,使它容易拔起(开闭)。城上对着栅门设置‘捣’(捣击之具)。
县火,四尺一椅,五步一灶,灶门有炉炭。传令敌人尽入,车火烧门,县火次之,出载而立,其广终队,两载之间一火,皆立而待鼓音而然,即俱发之。敌人辟火而复攻,县火复下,敌人甚病。
【白话】 悬挂火具,每四尺设一根‘椅’(悬火的杆架),每五步设一座灶,灶门中备有炉炭。传令等敌人全部进入(栅门以内),就用火车焚烧栅门,再依次放下悬火,把(火车)推出装置好立定,其宽度横贯整个攻队,每两辆火车之间设一处火,都立定待命,听到鼓声就点燃,随即一齐发火。敌人躲避火势后又来进攻,悬火再次放下,敌人就大为困苦了。
敌引哭而榆,则令吾死士左右出穴门击遗师,令贲士、主将皆听城鼓之音而出,又听城鼓之音而入。因素出兵将施伏,夜半,而城上四面鼓噪,敌人必或,破军杀将。以白衣为服,以号相得。
【白话】 敌人若发出哭喊声而退却,就命我方敢死之士从左右两侧的穴门出击其残余部队,命勇士和主将都听城上鼓声而出击、又听城上鼓声而退入。趁此事先派出兵将设下埋伏,到半夜时,城上四面擂鼓呐喊,敌人必定迷乱惊扰,于是可破其军、杀其将。(出击者)都穿白衣作为服色,凭口令相互辨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