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攻·下

卷五 · 第19篇

子墨子言曰:“今天下之所誉善者,其说将何哉1?为其上中天之利,而中中鬼之利,而下中人之利,故誉之与?意亡非为其上中天之利,而中中鬼之利,而下中人之利,故誉之与?虽使下愚之人,必曰:‘将为其上中天之利,而中中鬼之利,而下中人之利,故誉之’。今天下之所同义者,圣王之法也。今天下之诸侯将犹多皆免攻伐并兼,则是有誉义之名,而不察其实也。此譬犹盲者之与人,同命白黑之名,而不能分其物也,则岂谓有别哉?是故古之知者之为天下度也,必顺虑其义,而后为之行,是以动则不疑,速通成得其所欲,而顺天鬼百姓之利,则知者之道也。是故古之仁人有天下者,必反大国之说,一天下之和,总四海之内,焉率天下之百姓,以农臣事上帝山川鬼神。利人多,功故又大,是以天赏之,鬼富之,人誉之,使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名参乎天地,至今不废。此则知者之道也,先王之所以有天下者也。

【白话】 墨子先生说:“当今天下人所赞誉为善的事情,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呢?是因为它上能符合上天的利益、中能符合鬼神的利益、下能符合百姓的利益,所以赞誉它吗?还是并非因为它上合天利、中合鬼利、下合人利,才赞誉它呢?即使让最愚笨的人来回答,也一定会说:‘是因为它上合天利、中合鬼利、下合人利,所以才赞誉它。’如今天下人共同认可的道义,正是圣明君王所立的法度。可如今天下的诸侯,仍然大多放纵地去攻打、讨伐、兼并别国,这就是徒有称许道义的名声,却不去考察道义的实质。这就好比盲人和别人一样会说‘白’‘黑’这些名称,却不能分辨哪个东西是白、哪个是黑,那怎么能说他真能分辨黑白呢?所以古代有智慧的人为天下谋划,一定先顺着道义来思虑,然后才付诸行动,因此一行动就不会迟疑,迅速通达、成功地得到所追求的目标,并且顺应了上天、鬼神和百姓的利益,这就是智者的处事之道。所以古代拥有天下的仁人,一定先化解大国之间相互攻伐的主张,使天下和睦如一,统辖四海之内,于是率领天下的百姓,勤勉地像农夫事奉君主那样去事奉上天、山川和鬼神。他们给人带来的利益很多,功业又很大,因此上天奖赏他们,鬼神使他们富足,百姓称誉他们,使他们尊贵到成为天子,富有到拥有整个天下,名声可与天地并列,直到今天也不会被废弃磨灭。这就是智者的处事之道,也是先王之所以能拥有天下的原因。”


今王公大人天下之诸侯则不然,将必皆差论其爪牙之士,皆列其舟车之卒伍,于此为坚甲利兵,以往攻伐无罪之国。入其国家边境,芟刈其禾稼,斩其树木,堕其城郭,以湮其沟池,攘杀其牲牷,燔溃其祖庙,劲杀其万民,覆其老弱,迁其重器,卒进而柱乎斗,曰‘死命为上,多杀次之,身伤者为下,又况失列北桡乎哉,罪死无赦’,以譂其众。夫无兼国覆军,贼虐万民,以乱圣人之绪。意将以为利天乎?夫取天之人,以攻天之邑,此刺杀天民,剥振神之位,倾覆社稷,攘杀其牺牲,则此上不中天之利矣。意将以为利鬼乎?夫杀之人,灭鬼神之主,废灭先王,贼虐万民,百姓离散,则此中不中鬼之利矣。意将以为利人乎?夫杀之人,为利人也博矣。又计其费此,为周生之本,竭天下百姓之财用,不可胜数也,则此下不中人之利矣。

【白话】 如今的王公大人、天下的诸侯却不是这样,他们一定都要挑选评定自己手下的勇武之士(爪牙之士,指武将猛士),都要编排好船队、车队的士卒队伍,趁此打造坚固的铠甲、锋利的兵器,前去攻打讨伐没有罪过的国家。进入别国的边境,就割掉人家的庄稼,砍倒人家的树木,毁掉人家的城墙,填塞人家的护城河沟池塘,抢夺屠杀人家祭祀用的纯色牲畜(牲牷,祭祀用的纯色全牲),焚烧捣毁人家的祖庙,强行杀戮人家成千上万的百姓,倾覆残害人家的老弱之人,迁走人家的贵重器物。士卒一往直前地拼死搏斗,将领还对他们说:‘拼死效命是最上等的功劳,多杀敌人次一等,自身受伤是下等,更何况临阵脱离队列、败退退缩呢,那是死罪不可赦免’,用这些话来恐吓、激励他的士众。这种兼并别国、覆灭别国军队、残害虐杀千万百姓、扰乱圣人事业传统的行为,难道是想用它来给上天带来利益吗?要知道,征用的是上天的子民,去攻打上天的城邑,这是在刺杀上天的子民,剥夺、撼动神灵的神位,倾覆别国的社稷(社稷,国家的代称),抢杀人家的祭祀牺牲,那么这在上就不符合上天的利益了。还是想用它来给鬼神带来利益吗?要知道,杀掉了这些人,就是灭绝了鬼神祭祀的主人,废弃灭绝了先王的祭祀,残害虐杀千万百姓,使百姓流离失散,那么这在中就不符合鬼神的利益了。还是想用它来给百姓带来利益吗?要知道,靠杀人来给百姓带来的利益,实在太微薄了。再算一算这场战争的耗费,它本是关乎民生的根本,却耗尽天下百姓的财物用度,多得数也数不清,那么这在下也不符合百姓的利益了。


今夫师者之相为不利者也,曰:将不勇,士不分,兵不利,教不习,师不众,率不利和,威不圉,害之不久,争之不疾,孙之不强。植心不坚,与国诸侯疑,与国诸侯疑,则敌生虑,而意羸矣。偏具此物,而致从事焉,则是国家失卒,而百姓易务也。今不尝观其说好攻伐之国?若使中兴师,君子庶人也,必且数千,徒倍十万,然后足以师而动矣。久者数岁,速者数月,是上不暇听治,士不暇治其官府,农夫不暇稼穑,妇人不暇纺绩织紝,则是国家失卒,而百姓易务也,然而又与其车马之罢弊也,幔幕帷盖,三军之用,甲兵之备,五分而得其一,则犹为序疏矣。然而又与其散亡道路,道路辽远,粮食下继傺,食饮之时,厕役以此饥寒冻馁疾病,而转死沟壑中者,不可胜计也。此其为不利于人也,天下之害厚矣。而王公大人,乐而行之。则此乐贼灭天下之万民也,岂不悖哉!今天下好战之国,齐、晋、楚、越,若使此四国者得意于天下,此皆十倍其国之众,而未能食其地也。是人不足而地有馀也。今又以争地之故,而反相贼也,然则是亏不足,而重有馀也”。

【白话】 如今军队这种东西,本是用来相互残杀、对彼此都不利的,可以这样说:如果将领不勇敢,士兵不肯效死,兵器不锋利,操练不熟习,军队人数不多,将帅相互不和睦,威势不足以抵御敌人,攻击敌人不能持久,争斗不能迅猛,团结不能牢固,立定的决心不坚定,那么盟国诸侯就会产生疑虑;盟国诸侯一旦疑虑,敌国就会生出图谋,而己方的斗志就衰弱了。反过来,即使各方面条件都齐备,全力以赴去打仗,结果也是国家损失士卒、百姓荒废本业。如今何不来看看那些喜好攻伐的国家是怎么说的呢?假如要中等规模地出动军队,将领贵族和庶民百姓也一定要好几千人,徒众更要加倍达到十万,然后才足够组成军队出动。打得久的要好几年,快的也要好几个月,这样一来在上位的君主就没空处理政事,官吏没空治理官府,农夫没空耕种收割,妇女没空纺线织布,这就是国家损失士卒、百姓荒废本业。除此之外,还要算上车马的破损疲敝,帐幕帷帐车盖、三军的各种用度、铠甲兵器的装备,打完仗能剩下五分之一,就已经算很难得了。再加上途中士卒散失逃亡,道路遥远,粮食供应不上断了顿,吃饭饮水又不按时,随军劳役因此而受饥寒冻馁、染上疾病,最后辗转死在山沟壕沟之中的,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。这对人的危害,给天下造成的祸患实在太深重了。而王公大人却乐于去做这种事,那么这就是乐于残害灭绝天下千万百姓啊,难道不是太荒谬悖理了吗!如今天下喜好打仗的国家,是齐国、晋国、楚国、越国,假使这四国都能在天下称心如意(兼并成功),它们的人口即使增加十倍,也还不够耕种、消受它们已有的土地。这就是说人口不足而土地有余。如今它们却为了争夺土地的缘故,反而相互残杀,这样就是亏损了本就不足的(人口),而更加看重本就有余的(土地)了。”


今遝夫好攻伐之君,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:“以攻伐之为不义,非利物与?昔者禹征有苗,汤伐桀,武王伐纣,此皆立为圣王,是何故也?”子墨子曰:“子未察吾言之类,未明其故者也。彼非所谓攻,谓诛也。昔者三苗大乱,天命殛之,日妖宵出,雨血三朝,龙生于庙,犬哭乎巿,夏冰,地坼及泉,五谷变化,民乃大振。高阳乃命玄宫,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,四电诱袛,有神人面鸟身,若瑾以侍,扼矢有苗之祥,苗师大乱,后乃遂几。禹既已克有三苗,焉磨为山川,别物上下,卿制大极,而神民不违,天下乃静。则此禹之所以征有苗也。遝至乎夏王桀,天有酷命,日月不时,寒暑杂至,五谷焦死,鬼呼国,鹤鸣十夕馀。天1乃命汤于镳宫,用受夏之大命,夏德大乱,予既卒其命于天矣,往而诛之,必使汝堪之。汤焉敢奉率其众,是以乡有夏之境,帝乃使阴暴毁有夏之城。少少有神来告曰:‘夏德大乱,往攻之,予必使汝大堪之。予既受命于天,天命融隆火,于夏之城闲西北之隅。汤奉桀众以克有,属诸侯于薄,荐章天命,通于四方,而天下诸侯莫敢不宾服。则此汤之所以诛桀也。遝至乎商王纣天不序其德,祀用失时。兼夜中,十日雨土于薄,九鼎迁止,妇妖宵出,有鬼宵吟,有女为男,天雨肉,棘生乎国道,王兄自纵也。赤鸟衔圭,降周之岐社,曰:‘天命周文王伐殷有国。’泰颠来宾,河出绿图,地出乘黄。武王践功,梦见三神曰2:予既沈渍殷纣于酒德矣,往攻之,予必使汝大堪之’。武王乃攻狂夫,反商之周,天赐武王黄鸟之旗。王既已克殷,成帝之来,分主诸神,祀纣先王,通维四夷,而天下莫不宾,焉袭汤之绪,此即武王之所以诛纣也。若以此三圣王者观之,则非所谓攻也,所谓诛也”。

【白话】 于是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,又粉饰他们的说辞来非难墨子先生说:“你认为攻伐是不义的、对事物没有利益吗?可是从前禹征讨有苗,汤讨伐桀,武王讨伐纣,这些人都被立为圣王,这是什么缘故呢?”墨子先生说:“你没有考察清楚我所说的这一类言论,没有弄明白其中的道理。他们所做的并不是我所说的‘攻’,而是‘诛’(诛,指讨伐有罪、替天行道)。从前三苗大乱,上天命令诛灭它,太阳出了妖异之象在夜里出现,连下三个早晨的血雨,龙出现在庙堂里,狗在集市上号哭,夏天结冰,大地开裂直到泉水涌出,五谷发生变异,百姓于是大为震惊。高阳氏(即颛顼,传说中的古帝)就在玄宫下达命令,禹亲自手持上天赐予的祥瑞符命去征讨有苗,四面雷电交加,有一位人面鸟身的神灵,恭敬地拿着玉圭在旁侍奉,用箭射杀了有苗的将领,苗军大乱,此后苗族就渐渐衰微了。禹战胜三苗以后,于是划定山川(的名分),分别万物的高下次序,治理至高的法度,使神灵和百姓都不再违抗,天下这才安定。这就是禹征讨有苗的缘由。等到夏王桀的时候,上天降下严厉的命令,日月运行失常,寒暑错乱地一齐到来,五谷枯焦而死,鬼在国中号叫,鹤鸣叫了十多个晚上。上天就在镳宫向汤下达命令,让他承接夏朝原有的天命,因为夏朝的德行已经大乱,(上天说:)我已经在上天那里终结了夏的天命,你前去诛灭它,我一定让你能胜任此事。汤这才敢于率领他的民众,因此走向夏的边境,天帝就暗中施加暴力毁坏夏的城池。不一会儿有神灵前来禀告说:‘夏的德行大乱,前去攻打它,我一定让你大获全胜。我已经从上天接受了命令,上天命令火神祝融降下大火,烧在夏城的西北角。’汤就率领着桀的民众战胜了夏,在薄地会合诸侯,宣明彰显上天的命令,使之通行四方,于是天下诸侯没有谁敢不归服。这就是汤诛灭桀的缘由。等到商王纣的时候,上天不再眷顾他的德行,祭祀也都失去时令。曾经半夜里,在薄地一连十天下土雨,九鼎自行迁移变换了位置,妖异的妇人在夜里出现,有鬼在夜里呻吟,有女子变成了男子,天上下肉雨,荆棘长在国都的大道上,纣王反而更加放纵自己。有红鸟衔着玉圭,降落在周国岐山的社坛上,说:‘上天命令周文王讨伐殷商、拥有天下。’(贤臣)泰颠前来归附,黄河中浮出绿色图箓,大地上出现名叫乘黄的神马。武王继承父业,梦见三位神灵对他说:我已经把殷纣沉溺在贪酒的恶德之中了,你前去攻打他,我一定让你大获全胜。武王于是去攻打这个狂悖之人,把商朝改换成了周朝,上天赐给武王黄鸟旗。武王战胜殷商以后,天帝降下使命,分别让诸侯主持各种神灵的祭祀,恢复对纣的先王(即殷商先祖)的祭祀,与四方夷族沟通往来,于是天下没有谁不归服,这就接续了汤的事业。这就是武王诛灭纣的缘由。如果从这三位圣王的事迹来看,那么这就不是所谓的‘攻’,而是所谓的‘诛’了。”


则夫好攻伐之君,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:“子以攻伐为不义,非利物与?昔者楚熊丽始讨此睢山之闲,越王繄亏”,出自有遽,始邦于越,唐叔与吕尚邦齐晋。此皆地方数百里,今以并国之故,四分天下而有之。是故何也?”子墨子曰:“子未察吾言之类,未明其故者也。古者天子之始封诸侯也,万有馀,今以并国之故,万国有馀皆灭,而四国独立。此譬犹医之药万有馀人,而四人愈也,则不可谓良医矣。”

【白话】 于是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,又粉饰他们的说辞来非难墨子先生说:“你认为攻伐是不义的、对事物没有利益吗?可是从前楚国的熊丽(楚国先祖)最初在睢山一带开拓,越王繄亏(越国先祖)出自有遽,最初在越地建国,唐叔(周成王之弟,晋国始祖)与吕尚(即姜太公,齐国始祖)分别在晋、齐建国。这些国家当初都不过方圆几百里,如今由于兼并别国的缘故,已经把天下四分而各占其一了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”墨子先生说:“你没有考察清楚我所说的这一类言论,没有弄明白其中的道理。古时候天子开始分封诸侯,有一万多个,如今由于相互兼并的缘故,一万多个国家全都被灭掉了,只剩下这四个国家独存。这就好比医生给一万多个人治病,却只治好了四个人,那就不能算是好医生了。”


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曰:“我非以金玉、子女、壤地为不足也,我欲以义名立于天下,以德求诸侯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今若有能以义名立于天下,以德求诸侯者,天下之服可立而待也。夫天下处攻伐久矣,譬若傅子之为马然。今若有能信效先利天下诸侯者,大国之不义也,则同忧之;大国之攻小国也,则同救之;小国城郭之不全也,必使修之;布粟之绝,则委之;币帛不足,则共之。以此效大国,则小国之君说,人劳我逸,则我甲兵强。宽以惠,缓易急,民必移。易攻伐以治我国,攻必倍。量我师举之费,以争诸侯之毙,则必可得而序利焉。督以正,义其名,必务宽吾众,信吾师,以此授诸侯之师,则天下无敌矣。其为下不可胜数也。此天下之利,而王公大人不知而用,则此可谓不知利天下之巨务矣。”是故子墨子曰:“今且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居子,中情将欲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,当若繁为攻伐,此实天下之巨害也。今欲为仁义,求为上士,尚欲中圣王之道,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,故当若非攻之为说,而将不可不察者此也。”

【白话】 于是那些喜好攻伐的君主,又粉饰他们的说辞说:“我并不是觉得金玉、子女、土地不够多,我是想凭道义的名声立足于天下,凭德行来招徕诸侯。”墨子先生说:“如今如果真有谁能凭道义的名声立足于天下,凭德行来招徕诸侯,那么天下归服于他,是可以站着等待、很快就能实现的。天下处于攻伐战乱已经很久了,就好比小孩子玩骑马的游戏一样(指诸侯把战争当儿戏、互相折腾)。如今如果有谁能确实地、有成效地首先去利益天下诸侯:当大国做不义之事时,就和它一同忧虑(设法劝止);当大国攻打小国时,就和小国一同去救援;当小国的城墙不完整时,一定帮它修缮;当它布匹粮食断绝时,就拿出物资接济它;当它钱币布帛不足时,就分一些给它。用这种态度去对待大国,大国就高兴;用这种态度去对待小国,小国之君就喜悦。别人疲劳而我方安逸,那么我方的铠甲兵器就更强劲。以宽厚施行恩惠,以从容应对急难,百姓必定归附。用治理好我的国家来取代攻伐,收效一定加倍。算一算我方出动军队的耗费,用来争取那些疲敝困乏诸侯(的归心),那就一定能得到好处而有条理地获利。以公正来督察,使名声合于道义,一定致力于宽待我的民众、取信于我的军队,用这样的军队去对抗诸侯的军队,那么天下就没有敌手了。这样给天下带来的好处多得数也数不清。这是天下的大利,可王公大人却不懂得加以采用,那就可以说是不懂得有利于天下的头等大事了。”所以墨子先生说:“如今天下的王公大人、士君子,如果内心真想兴起天下的利益、除去天下的祸害,那么对于频繁地进行攻伐这种事,就应该明白它实在是天下的巨大祸害。如今想要践行仁义、追求成为上等之士,向上想要符合圣王之道,向下想要符合国家百姓的利益,那么对于‘非攻’(反对攻伐)这一主张,是不能不认真考察的,原因就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