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取

卷十一 · 第36篇

天之爱人也,薄于圣人之爱人也;其利人也,厚于圣人之利人也。大人之爱小人也,薄于小人之爱大人也;其利小人也,厚于小人之利大人也。

【白话】 上天爱人,比圣人爱人要淡薄一些;但上天利于人,却比圣人利于人要丰厚得多。大人物爱护小人物,比小人物爱护大人物要淡薄一些;但大人物给小人物的好处,却比小人物给大人物的好处要丰厚得多。


以臧为其亲也,而爱之,非爱其亲也;以臧为其亲也,而利之,非利其亲也。以乐为利其子,而为其子欲之,爱其子也;以乐为利其子,而为其子求之,非利其子也。

【白话】 把奴仆臧当作自己的双亲来爱,这并不是真的在爱自己的双亲;把奴仆臧当作自己的双亲来给予好处,这也不是真的在利于自己的双亲。认为音乐有利于自己的孩子,因而替孩子想得到它,这是爱孩子;但若认为音乐有利于孩子,便去替孩子追求它(一味放纵),那就不是真正在利于孩子了。


于所体之中,而权轻重之谓权。权,非为是也,非非为非也。权,正也。断指以存腕,利之中取大,害之中取小也。害之中取小也,非取害也,取利也。其所取者,人之所执也。遇盗人,而断指以免身,利也;其遇盗人害也。断指与断腕,利于天下相若,无择也;死生利若,一无择也。杀一人以存天下,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。杀己以存天下,是杀己以利天下。于事为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求,求为之,非也,害之中取小,求为义非为义也。

【白话】 在同一件事情的整体之中衡量它的轻重,叫作“权”(权衡)。权衡时,并不是把对的当作对、把错的当作错(去机械判定),而是要求得一个适中正当的结果,所以说“权,就是求其正当”。砍断一根手指来保住整条手臂,这是在有利之中选取最大的利,在有害之中选取最小的害。在有害之中选取最小的害,并不是去选取祸害,而是去选取利益。一个人之所以这样选取,正是人之常情所固守的道理。遇上强盗,砍断手指来保全性命,这是利;可遇上强盗这件事本身却是害。砍断手指与砍断手臂,如果对天下的利相等,那就无所选择(哪个都一样);生与死如果利相等,也同样无所选择。杀一个人来保全天下,并不等于杀一个人来谋利于天下(这二者不同);牺牲自己来保全天下,才算得上是牺牲自己来谋利于天下。在具体做事之中衡量轻重,叫作“求”(谋求实行);若一味去谋求而妄为,那就错了。在有害之中选取最小的害,是为求合乎义,而不是(凭空)去标榜义。


为暴人语天之为是也而性,为暴人歌天之为非也。诸陈执既有所为,而我为之陈执;执之所为因,吾所为也。若陈执未有所为,而我为之陈执,陈执因吾所为也。暴人为我为天之。以人非为是也,而性不可正而正之。

【白话】 对凶暴的人,要讲明上天行事是对的而合乎本性;对凶暴的人,要歌咏上天反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。凡是陈述、坚执某种主张,本来就有其针对的对象,而我替它陈述、坚执,那么这种坚执所依据的,正是我所要论证的。如果一种坚执本来还没有针对的对象,而我替它陈述、坚执,那么这种坚执就依据于我所要论证的(我为它确立根据)。凶暴的人要我替他论证天意。把人本是非的当作是,而对那不可端正的本性强加端正,(这是不对的)。


利之中取大非不得已也;害之中取小,不得已也。所未有而取焉是利之中取大也;于所既有而弃焉,是害之中取小也。

【白话】 在有利之中选取最大的利,并不是出于不得已;在有害之中选取最小的害,才是出于不得已。对原本没有的东西而去取得它,这就是在有利之中选取最大的利;对原本已有的东西而去舍弃它,这就是在有害之中选取最小的害。


义可厚,厚之;义可薄,薄之。谓伦列。德行、君上、老长、亲戚,此皆所厚也。为长厚,不为幼薄。亲厚,厚;亲薄,薄。亲至,薄不至。义厚亲,不称行而顾行。

【白话】 按义该厚待的,就厚待他;按义该淡待的,就淡待他,这叫作伦理等差。有德行的人、君主长上、年长者、亲属,这些都是该厚待的。因为年长而厚待,不因为年幼就淡待。亲缘厚的,就厚待;亲缘薄的,就淡待。亲缘到了极点,淡待就不应有。按义来厚待亲属,不必只看外在的行迹,而要顾及行为的实质。


为天下厚禹,为禹也。为天下厚爱禹,乃为禹之人爱也。厚禹之加于天下,而厚禹不加于天下。若恶盗之为加于天下,而恶盗不加于天下。

【白话】 为天下而厚待大禹,是因为大禹(其人本身值得)。为天下而厚爱大禹,乃是因为爱大禹这个人(这种爱)。厚待大禹是把好处施加于天下,但厚待大禹本身并不就等于施加于天下(厚禹之心不外加于天下)。这就好比憎恶盗贼是为天下除害,但憎恶盗贼本身并不就等于施加于天下(恶盗之心不外加于天下)。


爱人不外己,己在所爱之中。己在所爱,爱加于己。伦列之爱己,爱人也。

【白话】 爱别人并不把自己排除在外,自己也在所爱的范围之中。自己在所爱之中,爱也就施加于自己。在伦理等差中爱自己,本身也属于爱人(的一部分)。


圣人恶疾病,不恶危难。正体不动,欲人之利也,非恶人之害也。

【白话】 圣人厌恶疾病,却不厌恶危难。端正身体、安然不动,是希望给人带来利益,而不是厌恶给人造成祸害。


圣人不为其室臧之故,在于臧。

【白话】 圣人并不是为了自家收藏财物的缘故(而收藏),(其收藏的意义)在于收藏这件事本身(合于道义)。


圣人不得为子之事。圣人之法死亡亲,为天下也。厚亲,分也;以死亡之,体渴兴利。有厚薄而毋伦列之兴利,为己。语经,语经也。非白马焉。执驹焉说求之,舞说非也,渔大之舞大,非也。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。11. 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。 : 移到第25条。 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

【白话】 圣人不能只做(局限于)为人子的那一类私事。圣人之法,可以为了天下而舍弃(不顾)双亲的安危,这是为了天下。厚待双亲,是分内之事;至于以牺牲来对待,是要竭尽全身之力去兴利。有亲疏厚薄之别、却不按伦理等差去兴利,那是为了自己(的私心)。讲论纲常,就该讲论纲常(持论要一贯)。这不是“白马”那样的命题。像“执驹”那样的论说去求解,硬要这样论说就错了;“渔大”之类的论说说成“舞大”,也是错的。三种条件必须齐备,然后才足以使论说成立。(注:“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”一句,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认为应移到第二十五条。)


臧之爱己,非为爱己之人也。厚不外己,爱无厚薄。举己,非贤也。义,利;不义,害。志功为辩。

【白话】 奴仆臧爱自己,并不是为了爱“自己这个人”(那种私意)。厚待不把自己排除在外,爱本无所谓厚薄之分。一味抬举自己,并不算贤。合于义,就是利;不合于义,就是害。要从动机与功效两方面来辨别(一件事)。


有有于秦马,有有于马也,智来者之马也。

【白话】 有人拥有秦地的马,这就是拥有马,(由此可)知道来者的(是)马。


爱众众世与爱寡世相若,兼爱之,有相若。爱尚世与爱后世,一若今之世人也。鬼,非人也;兄之鬼,兄也。

【白话】 爱人口众多之世,与爱人口稀少之世,二者是相等的,因为兼爱,所以二者相等。爱往昔之世与爱后来之世,都和爱当今之世的人一样(无厚薄)。鬼,不是人;但兄长的鬼,仍是兄长(仍当以兄事之)。


天下之利驩。圣人有爱而无利,俔日之言也,乃客之言也。天下无人,子墨子之言也犹在。

【白话】 天下之利在于使人欢乐。说“圣人只有爱而没有利”,那是俔(占测者)一类人的话,乃是外人的说法(非墨家本旨)。即使天下没有一个人(信从),墨子先生的言论仍然存在(不废)。


不得已而欲之,非欲之非欲之也。非杀臧也。专杀盗,非杀盗也。凡学爱人。

【白话】 出于不得已而想要某事,这种“想要”并不是(贪图私欲那种)想要,(所以并非真心想要)。这并不是要杀奴仆臧。专门诛杀盗贼,并不算(无故)杀人。凡此都是在学习爱人之道。


小圜之圜,与大圜之圜同。方至尺之不至也,与不至钟之至,不异。其不至同者,远近之谓也。

【白话】 小圆之为圆,与大圆之为圆是相同的(同样是圆)。方形到了一尺还未到(终点),与不到一钟(之量)的“到”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它们“未到”这一点是相同的,差别只在于远近的不同罢了。


是璜也,是玉也。意楹,非意木也,意是楹之木也。意指之人也,非意人也。意获也,乃意禽也。志功,不可以相从也。

【白话】 这是璜(一种玉器),同时它也是玉。心里想着柱子,并不是单想着木头,而是想着这根柱子的木头。心里想着某人的手指,并不就是想着这个人(整体)。心里想着所擒获的,乃是想着禽兽(猎物)。动机与功效,二者不可以彼此互相替代、互相推论。


利人也,为其人也;富人,非为其人也,有为也以富人。富人也,治人有为鬼焉。

【白话】 去利于人,是为了那个人本身;去使人富有,却不一定是为了那个人本身,而是另有所图才去使他富有。使人富有,治理人,也有的是为了取媚于鬼神(另有所图)。


为赏誉利一人,非为赏誉利人也,亦不至无贵于人。智亲之一利,未为孝也,亦不至于智不为己之利于亲也。智是之世之有盗也,尽爱是世。智是室之有盗也,不尽是室也。智其一人之盗也,不尽是二人。虽其一人之盗,茍不智其所在,尽恶其弱也。

【白话】 用赏赐和称誉去利于一个人,并不就等于用赏赐称誉去利于(所有)人,但也不至于因此就不尊重别人。知道亲人的某一点好处,还算不上孝,但也不至于(因此就说)不知道为亲人谋利。知道这个世道上有盗贼,仍要遍爱这个世道上的人。知道这间屋里有盗贼,却不(因此就嫌弃)整间屋子。知道这两人中有一个是盗贼,不能把两个人都当盗贼。即使其中一人确是盗贼,倘若不知道他究竟是谁,就(不能)一概嫌恶这(屋里的)所有人。


诸圣人所先,为人欲名实。名实不必名。苟是石也白,败是石也,尽与白同。是石也唯大,不与大同。是有便谓焉也。以形貌命者,必智是之某也,焉智某也,不可以形貌命者,唯不智是之某也,智某可也。诸以居运命者,苟人于其中者,皆是也,去之因非也。诸以居运命者,若乡里齐荆者,皆是。诸以形貌命者,若山丘室庙者,皆是也。

【白话】 凡是圣人首先要做的,是为人确立名与实。名未必都与实相符。倘若这块石头是白的,把这块石头打碎,每一块碎片都同样是白的(白这一性质不随分割而变)。这块石头只是大,碎片却不再与“大”相同(大随分割而变)。这就有了方便区分的称谓。凡用形貌来命名的事物,必须先知道这个东西是“某某”,才能知道它是“某”;凡不能用形貌来命名的,即使不知道这个东西是“某某”,也仍可知道它是“某”。凡用所处方位来命名的,只要人进入其中,就都算是(属于它),离开了就不算了。凡用所处地域来命名的,像乡里、齐国、楚国之类,进入其中者都算。凡用形貌来命名的,像山丘、屋室、宗庙之类,(凡合此形貌者)都算是。


智与意异。重同,具同,连同,同类之同,同名之同;丘同,鲋同,是之同,然之同,同根之同。有非之异,有不然之异。有其异也,为其同也,为其同也异。一曰乃是而然,二曰乃是而不然,三曰迁,四曰强。

【白话】 “知”与“意”是不同的。“同”有多种:重叠相加之同、兼具之同、相连之同、同类之同、同名之同;又有丘陵之同、鲋鱼(聚集)之同、“是”之同、“然”之同、同根之同。相应地有“非”的差异,有“不然”的差异。有这一方面的差异,是为了显出那一方面的相同;正因为要显其同,所以才显出其异。(论辩中的关系有四:)一叫“是而然”(是此而即然),二叫“是而不然”(是此而未必然),三叫“迁”(转移),四叫“强”(勉强比附)。


子深其深,浅其浅,益其益,尊其尊。察次山比因至优指复;次察声端名因请复。正夫辞恶者,人右以其请得焉。诸所遭执,而欲恶生者,人不必以其请得焉。圣人之附渎也,仁而无利爱。利爱生于虑。昔者之虑也,非今日之虑也;昔者之爱人也,非今之爱人也。爱获之爱人也,生于虑获之利,非虑臧之利也;而爱臧之爱人也,乃爱获之爱人也。去其爱而天下利,弗能去也。昔之知墙,非今日之知墙也。贵为天子,其利人不厚于正夫。二子事亲,或遇孰,或遇凶,其亲也相若,非彼其行益也,非加也。外执无能厚吾利者。藉藏也死而天下害,吾持养臧也万倍,吾爱臧也不加厚。

【白话】 你要把深的当作深、浅的当作浅(按其本然),增益该增益的,尊崇该尊崇的。要依次考察山岳般层叠相比的事物、追溯其因由直到极致再加复核;其次考察言辞声端、名称,循其情实再加复核。端正那些言辞恶劣的人,人们多半能凭实情而把握住他(的真伪)。凡是遭遇外在的执持、而想要分辨善恶之所生的人,却未必都能凭实情而把握得住。圣人之附于沟渎(俯就世务),是仁爱而不带(私)利之爱。利与爱产生于思虑。从前的思虑,不是今天的思虑;从前所爱的人,也不是今天所爱的人。爱获(女奴)这种爱人,产生于思虑“获”给人的利益,而不是思虑“臧”给人的利益;至于爱臧(男奴)这种爱人,也(同样是出于思虑而)成为爱获那样的爱人。要让人去掉对某人的爱而天下能得利,那是做不到的(爱不可强去)。从前所知道的墙,不是今天所知道的墙(认知随时而异)。贵为天子,他利于人也未必比一个正直的匹夫更丰厚。两个人侍奉双亲,有的遇上丰年,有的遇上荒年,他们对双亲(的孝心)是相等的,并不因外境而使其德行有所增益,也并无所加。外在的执持,没有能加厚我对人之利的。假如奴仆臧死了而天下受害,那么我供养臧就要加倍万倍(去保全他),但我对臧的爱并不因此而加厚(爱无厚薄)。


长人之异,短人之同,其貌同者也,故同。指之人也与首之人也异,人之体非一貌者也,故异。将剑与挺剑异。剑,以形貌命者也,其形不一,故异。杨木之木与桃木之木也同。诸非以举量数命者,败之尽是也,故一人指,非一人也;是一人之指,乃是一人也。方之一面,非方也;方木之面,方木也。

【白话】 高个子的人彼此相异,矮个子的人彼此相同,凡相貌相同的,所以归为同。手指上的人(之名)与头上的人(之名)相异(指与首不同),人的肢体并非只有一种相貌,所以相异。提着剑与拔出剑是不同的。剑,是用形貌来命名的,它的形状不一,所以相异。杨木之为木与桃木之为木是相同的(同为木)。凡不是用举出数量来命名的事物,把它打碎了,每一份都仍是它(其名不变),所以“一个人的手指”,并不就是“一个人”;而“这一个人的手指”,则仍系属于这一个人。方形的一个面,并不就是方形(体);但方木的一个面,仍是方木(之面)。


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。1夫辞2以故生,以理长,以类行也者。立辞而不明于其所生,妄3也。今人非道无所行,唯有强股肱而不明于道,其困也,可立而待也。夫辞以类行者也,立辞而不明于其类,则必困矣。1. 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。 : 从第11条移到此处。 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2. 夫辞 : 旧脱。 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3. 妄 : 原作“忘”。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

【白话】 三种条件必须齐备,然后(论说)才足以成立。言辞要凭“故”(缘由根据)而产生,凭“理”(条理法则)而生长展开,凭“类”(类推同例)而推行。确立了言辞却不明白它由何而生,那就是妄说。如今人没有道路就无处可行,倘若只有强健的四肢却不明白道路,那么他的困窘,是可以站着就等到的(必然到来)。言辞是要凭“类”来推行的,确立了言辞却不明白它的“类”,那就必定陷入困境。(注:“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”一句,孙诒让《墨子闲诂》认为自第十一条移至此处;“夫辞”二字原脱,“妄”原作“忘”。)


故浸淫之辞,其类在于鼓栗。圣人也,为天下也,其类在于追迷。或寿或卒,其利天下也指若,其类在誉石,一日而百万生,爱不加厚,其类在恶害。爱二世有厚薄,而爱二世相若。其类在蛇文。爱之相若,择而杀其一人,其类在坑下之鼠。小仁与大仁,行厚相若,其类在申。凡兴利除害也,其类在漏雍。厚亲,不称行而类行,其类在江上井。“不为己”之可学也,其类在猎走。爱人非为誉也,其类在逆旅。爱人之亲,若爱其亲,其类在官茍。兼爱相若,一爱相若。一爱相若,其类在死也。

【白话】 所以,逐渐浸染、层层推衍的言辞,它的类比就在于“鼓栗”(如击鼓时栗木震颤,由近及远)。圣人为天下做事,其类比在于“追迷”(追寻迷途者使之归正)。人或长寿或夭折,他们利于天下(的功业)在道理上是相等的,其类比在于“誉石”(砭石,无论久暂皆能疗疾);一日之间生出百万人,对人的爱也不因此而加厚,其类比在于“恶害”(爱憎自有其本然之度)。爱前后两世有厚薄之别,可(兼爱起来)爱这两世又是相等的,其类比在于“蛇文”(如蛇身纹理,参差而又一体)。爱本是相等的,却(在不得已时)选取其一而杀之,其类比在于“坑下之鼠”(陷于坑中之鼠,迫不得已而择)。小仁与大仁,所行的厚度是相等的,其类比在于“申”(伸展,一以贯之)。凡是兴利除害,其类比在于“漏雍”(疏通壅塞、堵塞漏洞)。厚待双亲,不只看外在行迹而依实质类推而行,其类比在于“江上井”(临江而凿井,各有所宜)。“不为己(之爱)”是可以学得来的,其类比在于“猎走”(习猎而能追逐)。爱人并不是为了博取称誉,其类比在于“逆旅”(客舍待客,一视同仁而不图报)。爱别人的双亲,如同爱自己的双亲,其类比在于“官茍”(执事者各尽其分)。兼爱起来人人相等,单就一份爱来说也相等。一份爱相等(推及全体则普爱相等),其类比就在于“死”(人皆有死,无所分别)。